第四十章岐山血战与长安暗涌


小说:回去大唐辅佐明君  作者:我喜欢旅行
百度 64书屋 有求必应! 回去大唐辅佐明君 http://www.64sw.com/xiaoshuo/huiqudatangfuzuomingjun/read/97/40.html 全文阅读!64书屋,有求必应!
换源:
节点二二 ↓
        腊月十四,巳时初,长安城西,金光门外。

    寒风凛冽,十余名骑士聚集在官道旁的一片枯树林中。人人身着便于行动的劲装,外罩深色披风,马鞍旁挂着弓弩刀剑,马背上还驮着绳索、钩爪、伤药包裹等物。为首的正是杨军,他面沉似水,快速做着最后的布置。

    “此行目的只有一个:接应薛仁贵小队,确保其人与所获账册安全返回长安。”杨军目光扫过眼前这些精挑细选出来的人手,其中既有“夜不收”留下的预备队员,也有秦王府暗中蓄养、绝对忠诚的游侠儿和退伍老兵。“据薛礼最后信报,他们被困于岐山主峰东南约三十里的‘野狼谷’一带,追兵数量不明,但必是韦氏坞堡蓄养的精锐私兵,熟悉地形,手段狠辣。”

    “野狼谷地形复杂,沟壑纵横,冬季林密雪厚,利于隐藏也利于伏击。我们分作三队。”他蹲下身,用树枝在雪地上快速画出简易地形,“甲队五人,由赵四郎带领,绕北侧山脊快速穿插,直插野狼谷北口,制造动静,吸引追兵注意力,若遇敌,游斗牵制,不可恋战。乙队五人,随我从中路官道急进,至岐阳镇外岔路转入山道,直奔野狼谷南口,这是薛礼最可能的突围方向。丙队剩余七人,由老刀把子带领,携带大部分补给和伤药,沿西南侧缓坡迂回,在野狼谷西侧五里处的‘鹰嘴岩’建立接应点。那里地势较高,有山洞可藏身,且背靠悬崖,易守难攻。一旦接到人,无论哪一队,立刻向鹰嘴岩集结,然后沿预定隐蔽路线撤回长安。”

    “记住,我们的任务是接应和护卫,不是歼灭。救到人,拿到东西,立刻走!若遇强敌,以弓弩迟滞,利用地形脱离。都明白了吗?”

    “明白!”众人低吼,眼中没有丝毫畏惧,只有跃跃欲试的战意。他们都是乱世中搏杀出来的汉子,深知此行的凶险,更明白那本账册的分量。

    “出发!”

    马蹄踏碎积雪,三支小队如同离弦之箭,射向西面的群山。杨军一马当先,心中焦急如焚。薛仁贵信中提到“弟兄折损两人,‘瘦猴’重伤”,这意味着他们剩下的战斗力有限,又在对方地盘上被追击,情况危如累卵。每拖延一刻,薛仁贵他们生还的希望就渺茫一分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岐山深处,野狼谷。

    这是一片被陡峭山崖和茂密寒林包围的荒凉谷地,谷底乱石嶙峋,一条早已冻住的小溪蜿蜒穿过。时近正午,阳光却难以穿透厚重的云层和交织的枝桠,谷内光线昏暗,寒风呼啸。

    薛仁贵背靠着一块巨大的冰岩,剧烈地喘息着。他左肩的皮甲被撕裂了一道口子,渗出的鲜血已在寒冷中凝结成暗红色的冰碴。身边只剩下四名手下,个个带伤,疲惫不堪。其中两人搀扶着重伤昏迷的“瘦猴”,他胸口中了一箭,虽已拔除箭头简单包扎,但失血过多,面色如纸,气息微弱。另一名手下则紧紧抱着一个用油布和皮革严密包裹、外层还捆着绳索的包裹——那正是从火场废墟中抢出的、尚未完全焚毁的账册和部分信件。

    “队正,追兵又上来了!东北侧,听动静不下二十人!”一名负责瞭望的手下滑下岩石,急促地报告。

    薛仁贵咬牙站起身,透过岩石缝隙向外望去。远处林间雪地晃动,人影绰绰,呼喝声隐约传来。这些韦氏私兵如同跗骨之蛆,从昨夜工坊大火开始,已经追了他们整整一夜加大半天。对方熟悉地形,人数占优,装备精良,显然是得了死命令,务必将他们灭口,夺回账册。

    “不能停在这里。”薛仁贵声音沙哑,“瘦猴需要救治,账册必须送出去。按原计划,向南口突围!老王,你力气最大,背着瘦猴。小七,你护着账册,跟紧我。老张、石头,你们断后,用弩箭和陷阱拖住他们!”

    “队正,南口地形开阔,恐怕有埋伏……”断后的老张担忧道。

    “顾不了那么多了!北、西两个方向都被堵死,东边是悬崖。只有南口还有一线生机!杨先生若接到信,必会派人接应,南口是最近的方向!”薛仁贵眼中布满血丝,但目光依旧坚定锐利,“行动!老张,石头,设置最后一道绊索和警铃,然后跟上来,不要硬拼!”

    五人如同受伤但依旧矫健的雪豹,在乱石和枯木间快速穿行,向着谷地南侧那道相对狭窄的出口移动。断后的两人熟练地布下简易的陷阱,将最后几支弩箭上弦,隐入一块巨石之后。

    然而,他们刚刚移动不到百步,后方就传来弓弦振动和弩箭破空的凄厉声响,紧接着是老张一声短促的闷哼!

    “老张!”石头惊呼。

    “别管我!快走!”老张的吼声伴随着兵刃交击的脆响传来。

    薛仁贵心头一沉,知道断后的弟兄怕是凶多吉少。他强忍回援的冲动,嘶声道:“加快速度!冲出去!”

    谷口已然在望!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斜坡,林木稀疏。只要冲过这片斜坡,进入南面更复杂的山地,就有机会摆脱追兵!

    就在他们即将冲出谷口的刹那,两侧雪堆后突然暴起十数道人影!弓弩齐发,箭矢如蝗!

    “有埋伏!”薛仁贵瞳孔骤缩,猛地将身旁扛着账册的小七扑倒,几支弩箭擦着他们的头皮飞过,钉在后面的树干上,嗡嗡作响。背着瘦猴的老王动作稍慢,大腿中了一箭,闷哼一声跪倒在地,但仍死死护住背上的同伴。

    “围起来!一个不留!”伏兵中一名头目模样的汉子狞笑着挥手,二十余名手持刀枪弓弩的私兵从四面八方缓缓逼近,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
    绝境!

    薛仁贵半跪在地,迅速扫视战场。伏兵呈扇形包围,占据高处,弓弩威胁极大。己方五人(包括昏迷的瘦猴)人人带伤,筋疲力尽,又被堵在谷口开阔地,无险可守。

    难道真要葬身于此?不甘心!账册就在眼前,长安的殿下和先生还在等着这份决定性的证据!

    就在薛仁贵目眦欲裂,准备做最后搏命冲锋之时——

    “咻——啪!”

    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,自南面山坡林间射向天空,猛地炸开一团红色的烟雾!

    紧接着,南面山林中传来一声暴喝:“薛礼莫慌!杨军在此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弓弦连响!数支精准的弩箭从南面林中射出,瞬间射倒了三名正欲扑向薛仁贵的伏兵弓手!与此同时,北侧远处也传来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,显然赵四郎的甲队也按照计划发起了牵制攻击!

    “援军!是杨先生!”小七狂喜喊道。

    伏兵阵型顿时出现一丝混乱,他们没料到对方竟然真有援兵,而且来自南面!

    “别乱!他们人不多!先杀了谷口这几个,夺回东西!”伏兵头目厉声喝道,挥刀指向薛仁贵。

    然而,这片刻的混乱已经足够。杨军一马当先,带着乙队四名精锐从南面山坡猛冲而下,手中弩箭连发,压制伏兵。他们动作迅猛,配合默契,瞬间在包围圈上撕开一个缺口。

    “薛礼!带上人和东西,跟我走!”杨军冲到近前,一把将受伤跪地的老王拉起,同时挥刀格开一支射来的流矢。

    “先生!”薛仁贵看到杨军,精神大振,与小七合力搀扶起老王(和背上的瘦猴),护着账册,紧随杨军向南方突围。

    “拦住他们!”伏兵头目气急败坏。

    但乙队队员都是好手,且以弓弩远射见长,边撤边射,精准的点射让追兵不敢过于逼近。加上北面赵四郎队伍的骚扰牵制,伏兵无法全力追击。

    一行人且战且退,很快没入南面更茂密的林海雪原。仗着杨军提前研究过地图和薛仁贵对地形的熟悉,他们专挑难行的小道和隐蔽的沟壑,渐渐甩开了追兵。

    一个时辰后,鹰嘴岩接应点。

    丙队早已在此等候多时,山洞内升起了篝火,准备了热水和伤药。当杨军、薛仁贵等人狼狈不堪地抵达时,老刀把子立刻带人接应,将重伤的瘦猴小心抬下,紧急处理伤口。老王腿上的箭也被拔出,敷药包扎。

    薛仁贵将那个浸染了血污和烟尘的包裹,郑重地交到杨军手中:“先生,幸不辱命。账册大部在此,还有几封未焚尽的密信。只可惜……老张和石头……”他声音哽咽,虎目含泪。

    杨军接过沉甸甸的包裹,感受到上面尚未散尽的余温和血迹,心中沉痛。他拍了拍薛仁贵的肩膀:“薛礼,你们都是好样的!这笔血债,长安自有人会清算!现在,立刻给瘦猴和老王处理伤势,所有人抓紧时间休息进食。追兵可能还会搜山,我们不能久留,必须在黄昏前动身,走夜路返回长安!”

    他解开包裹外层,小心地翻开那本边缘焦黑、页面残破但核心内容尚存的大部头账册。只看了几眼,他的呼吸便为之一窒。上面清晰地记录着与河东“黍”方的多次交易明细,时间、品类、数量、折算金帛,一笔笔触目惊心。更有一页单独列出“长安隆昌柜”、“韦公(庆嗣)”、“东宫李记(暗指某属吏)”之间的资金拆借与分成记录!旁边散落的几封密信残页,虽已不全,但落款和关键语句仍能辨认,赫然指向更高层的默许与关照!

    铁证!这才是足以钉死所有参与者的、无可辩驳的铁证!

    杨军深吸一口气,将账册和信件重新包好,贴身收藏。有了这个,加上刘弘基前线的截获,朝堂上秦王殿下的指控,将再无任何人能够翻案!

    他走到洞口,望向东方。风雪暂歇,阴云未散。长安城的方向,此刻想必也正暗流汹涌,进行着另一场不见刀光剑影、却同样残酷的搏杀。

    “快些好起来吧,”杨军低声对昏迷的瘦猴和老王说道,也像是在对自己说,“我们带你们回家。然后,让该付出代价的人,付出代价。”

    几乎在杨军于岐山险死还生的同时,长安皇城之内,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。

    李渊下朝后,余怒未消,即刻召太子李建成、秦王李世民、齐王李元吉,以及宰相裴寂、新任专案三司主官至两仪殿问话。

    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李渊高坐,面沉如水。李建成跪在下首,脸色苍白,额上冷汗涔涔。李世民则垂手立于一旁,神色平静。

    “建成,”李渊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沉重的压力,“秦王所奏,岐阳私改军械、潼关转运、河东资敌一案,你可知情?”

    李建成伏地叩首,声音颤抖:“父皇明鉴!儿臣……儿臣对此等叛逆之事,绝不知情!儿臣身为储君,怎会行此自毁长城、祸国殃民之举?定是有奸人构陷,离间天家骨肉!请父皇为儿臣做主!”他言辞恳切,几乎声泪俱下。

    “不知情?”李渊冷笑一声,将李世民奏章中关于资金往来指向“朝中某些官吏”的部分,掷到李建成面前,“那这‘隆昌柜’的暗股,与你东宫属吏何干?韦氏与你东宫往来密切,你又作何解释?”

    “父皇!儿臣对属吏管束不严,确有失察之罪!但儿臣敢指天发誓,绝未指使或纵容任何人行此叛国之事!那属吏私下经营柜坊,与韦氏有来往,儿臣或许失察,但绝无通谋!至于韦氏……韦氏乃关中著姓,与朝中诸多大臣皆有往来,儿臣与其交往,亦是常情,岂能因此便断定儿臣涉案?此必是有人借题发挥,欲置儿臣于死地啊父皇!”李建成辩解得飞快,将所有责任推给“属吏私自行为”和“正常人际往来”,并暗指秦王构陷。

    裴寂在一旁,眼皮低垂,一言不发。他心中亦是惊涛骇浪,韦庆嗣昨日的拜访和隐约的暗示,让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被拖下了水,此刻只想撇清关系,明哲保身。

    李世民这时缓缓开口:“父皇,儿臣奏章之中,并未指认太子殿下参与此事。儿臣只是据实呈报所获线索,其中涉及东宫属吏与涉事柜坊资金关联,此乃事实,有待三司查证。至于太子殿下是否知情或参与,儿臣不敢妄断,亦相信父皇圣目如炬,自有明察。儿臣所虑者,乃国法军纪遭此践踏,前线将士血战之时,竟有人背后资敌,此风若长,国将不国!故儿臣恳请,无论涉及何人,三司务必秉公执法,查清真相,以正国法,以安军心,以谢天下!”

    这番话,避开了与太子的直接冲突,将矛盾焦点重新拉回到“国法”和“资敌叛国”的性质上,既显得大公无私,又句句戳中要害。

    李渊看着两个儿子,一个惶恐辩白,一个凛然陈词,心中烦乱无比。他何尝看不出此案背后是兄弟阋墙?但李世民拿出的证据太过确凿,尤其是前线刘弘基人赃并获,此事已无法捂住。必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。

    “太子失察,御下不严,确有罪过。”李渊最终缓缓开口,目光锐利地看向李建成,“即日起,闭门思过于东宫,非朕诏令,不得出。东宫一应属官,由三司逐一排查,有嫌疑者,立即收监!”

    “父皇!”李建成如遭雷击,闭门思过,形同软禁!这对他太子权威是巨大的打击!

    “至于秦王,”李渊转向李世民,眼神复杂,“你心系国法,揭发此案,其心可嘉。但此案由三司专办,你与天策府,不得再插手具体查案事宜,以免再生嫌隙。专心筹备你的天策府去吧。”

    这是敲打,也是平衡。既肯定了李世民揭发的正当性,又限制他进一步扩大影响,同时严厉惩戒了太子,保留了最终裁决权在自己手中。

    “儿臣遵旨。”李世民躬身应道,面色平静。这个结果,在他预料之中。父皇不可能立刻废太子,但太子的声望和势力必将遭受重创。而三司专案,有了他提供的线索和刘弘基的铁证,加上即将送达的岐阳账册……真相,已无法掩盖。太子的倒台,只是时间问题。

    “都退下吧。”李渊疲惫地挥挥手。

    众人退出两仪殿。李建成失魂落魄,被内侍搀扶着返回东宫。李世民与裴寂并肩而行,裴寂嘴唇嚅动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却化为一声叹息,摇头离去。

    李世民望着裴寂略显佝偻的背影,又看了看阴云密布的天空,嘴角浮起一丝冷峻的弧度。风暴的第一波冲击已经过去,但真正的惊涛骇浪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而杨军和薛仁贵,正带着那本足以掀翻一切的账册,在风雪归途中。

    长安的暗涌,与岐山的血色,终将在不久之后,汇流成一场决定帝国命运的滔天巨浪。
百度 64书屋 有求必应! 回去大唐辅佐明君最新章节 http://www.64sw.com/xiaoshuo/huiqudatangfuzuomingjun/read/97/40.html ,欢迎收藏!64书屋,有求必应!